放学路上的猫

傍晚的风已经有些凉了。

我背着书包拐进那条老巷子时，墙头上正蹲着一只猫。

它通体雪白，只有尾巴尖上缀着一小撮橘色，像是不小心蘸了颜料。夕阳斜斜地打在它身上，那身白毛便镀了一层暖融融的光。它没看我，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，目光落在巷子深处某个我够不着的地方。

我放慢了脚步。

猫这个东西很奇怪，你越是盯着它看，它越不看你；你假装不在意了，它反倒用余光瞄你。这只白猫就是这样——我走近了几步，它耳朵转了转，尾巴轻轻一甩，却始终没有转头。

巷子里很静。围墙那边的人家传来炒菜的声响，葱花的味道翻过墙头飘过来。猫打了个哈欠，露出一小截粉色的舌头，然后又恢复了那种若有所思的姿态。

我在离它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蹲下身。

它终于看了我一眼。

那双眼睛是琥珀色的，透亮得像两颗玻璃珠子。那一眼很淡，没有警惕，也没有好奇，只是漫不经心地一瞥，好像在看一棵树、一朵云、一个路过的陌生人。然后它站起来，在墙头上走了两步，轻盈得像一片被风吹动的纸。

尾巴高高翘起，那撮橘色在夕阳里晃了晃。

我想伸手摸摸它，它却纵身一跃，跳进了墙的另一边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回头，就那么消失在暮色里了。

我站起来，拍了拍裤腿上的灰。

巷子又恢复了安静。炒菜的声音还在继续，风还在吹，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。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
但我记住了那只猫。

记住它在墙头上的剪影，记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，记住它走的时候，尾巴尖那一点温暖的橘色。

有些遇见就是这样，什么都不会发生，却让你在回家的路上，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。